半夏小說

☆、漆黑的走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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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心傳來的溫度,如倒計時般輕輕捏了三下。

時初敏感地領會到對方的指示,沉沉地吸了口氣。

季夜涼将那标着‘4’的小瓶拿起,手臂刻意擡高到雙眸的高度,輕輕一擰,徑直将它打開來,那動作不緊不慢。

“……”

她将瓶中透明的液體直接倒在箱子內部的塑料層上,觀察了一秒,便用手拿起那薄薄的仿制指紋,貼于那秀窄的食指之上。

“……”

時初緊張得心髒都快要跳了出來,季夜涼說要親自打開之前,她也曾想過将桌上的水端來,萬一即使抽中的瓶中也裝了乙醛,事後好歹能讓她洗洗。

可轉念又一想,如果綁匪真在畫面外看着,她做出端起水杯這種事情,又會是怎樣一種暗示……即使端來了也毫無用處。

這種事,恐怕季夜涼也早已考慮到了吧。

想着想着,那人早已将那仿制指紋按在了鎖的屏幕上。

“難道真的沒事嗎?”時初這樣擔心着,她的角度恰好看不到季夜涼手上的動作,卻只聽見熟悉的一聲出錯音。

一瞬間……她感覺自己咽喉處的氣息快要撐不住了。

“……”

時初努力平複着情緒,緩步走到季夜涼身旁,只見那人緊蹙着眉,因為緊張,薄汗甚至滲出額頭細膩的肌膚。

“……”

快要不行了。

時初吞咽着唾液,卻是那樣徒勞無功。她本就不擅長體育之類的項目,眼下叫她憋這麽久的氣已是極限了,如果再這樣下去……再這樣下去……

胸口好悶。

她沒看清發生了什麽,季夜涼似是将那物事翻了個面,重新按上指紋鎖,“哔——”的一聲,竟然開了!

“走……”

一聲氣音從唇縫中洩了出來,季夜涼握住她的手,想都未想就順着低矮門的高度彎下身,将身側的時初拉了進去。

身後的門應聲關上,一片漆黑随即如一張網般罩住了她們倆,可是此時卻容不得再多做猶豫,只有不停摸索着前行,怕是再慢一步,方才的努力便都做了白費。

“……”

時初已經快要暈了過去,卻僅憑着一股意念被那人一直拉着走,她幾乎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,唯有腳下不平的路面與鞋跟摩擦的聲音,與手心裏早已滲出薄汗的溫度。

“啊!”

不知走了多久,她似是突然被一塊石頭絆住,徑直跌在地上,空氣就那樣順着再也無法控制的呼吸鑽了進來。

時初劇烈地喘息着,因缺氧太久幾乎都站不起身。

“……”

她腦子混沌一片,後背隐約感觸到被人輕輕撫順着,仿佛過了許久,些許成為碎片的信息才傳入腦海:好像……并沒聞到杏仁味,更沒有其他刺激性氣體。

這……這,莫非,這就算是勉強逃過一劫麽?

“好些了麽?”

一片漆黑之中,只能隐約聽見那熟悉的嗓音。

“……沒事,我只是,”時初緩慢地說着,氣息聽起來還有點虛,“先坐下歇歇吧,”對方的聲音仿佛就在耳畔,卻因過度幽暗的環境顯得有些虛幻。

她緩慢地向旁邊摸索着,直至輕輕碰觸到冰涼的牆壁,才像安下心來般倚着坐下。

“這裏,究竟是……”話語還因輕喘而顯得斷斷續續,時初有些吃力地說道,“……”她靠在牆壁邊向四周望去,卻絲毫瞧不見一點光亮。

“大概是防空洞、或是密道之類,”身邊傳來窸窣的聲響,季夜涼似是在她旁側坐下了,“二戰的時候,倫敦也有地鐵站被改成防空洞,這裏大概也應該類似……只是不知通向何處。”

那清冷的聲音就在耳側,還未散去,便有溫熱感順着她泛涼的腰身攀了過去,一路摩挲着,“別多想了,先休息罷。”不自覺地,疲憊化作滿腔的委屈,時初輕輕地靠了過去。

“……”

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,唯有彼此還未平複的呼吸聲還聽得見。

此後的所有事都會重新變成不可控狀态,生死不明的狀态甚至比已知死亡更可怕,這個時候,即使不說,她也能體會到季夜涼複雜的心情。

想到這些,時初忍不住側過身,“……”自然害怕有監控器被人聽見,她便想要傾身附耳上去。

可因為着急,唇瓣卻在漆黑之中不小心碰觸到了何處,“對不……起”時初手忙腳亂地倒着歉,她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裏合适,又想要悄悄在對方耳邊解釋幾句,緊張之餘竟失去了平衡,搖晃地壓在了季夜涼身上。

“做什麽。”

“……”柔軟的身子就在她身下,時初幾乎能感到對方肌膚的溫度。

她想要解釋,可卻因這尴尬的距離而話不成句,“……沒,什麽”時初臉紅了一片,卻因為漆黑的環境而隐藏着。

“我,只是想……”她的聲音輕輕顫着,想說的話全被隐約貼近的薄唇逼入腹內,“想做什麽。”她聽見那清冷的聲音萦繞在耳邊,心裏的熱度被纏繞的氣息緩緩點燃。

想,說句話而已。

但對方顯然是誤會了。

腰身被對方輕輕撫着,她仿佛感到那身子向前傾了些,溫熱的唇随即便貼了上來,“……”幾不可聞的輕嘆聲響起,一瞬間,酥麻感傳遍了全身。

只是恰巧跌在了季夜涼身上,可此刻時初卻完全失去了解釋的機會。

所幸,那人只打算淺嘗辄止,淺吻過後,便緩緩放開了她。

那股清香還未離去,她卻聽見季夜涼淡淡地說道,“時初,你壓到我了。”顯然對此刻的姿勢有些不滿,“……對不起,”時初逃也似地直起身,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。

“……”

氣氛因方才的插曲而顯得有些尴尬。

天曉得,自己本不是想這樣投懷送抱,只是……一時忘了想要說什麽。

黑暗中,緩慢滋生的不僅是恐懼感,也有些許的羞赧,“……”時初不知道該怎樣将這事岔過去,腦中亂作一團。

突然,倒是季夜涼開口問道,“蘇洛當時被綁架的事你清楚麽?”

她仿佛并未介意剛才的事,“比如,綁匪要了多少贖金、怎麽救回來的之類。”

說了半天,好像只有自己還介意着剛才的事……時初緩緩搖了搖頭,下一秒便反應過來,她搖頭對方也看不見吧,便又有些赧然地擡聲說道,“其實細節方面我都不是很了解,好像當時……”

她努力回想着,“大概一周後才救回來,不知道他們談判究竟說了些什麽,也不知是否報過警……但綁匪似乎沒被抓到,我猜測大約是給了贖金的吧。”

對方顯然怔了一秒,“怎麽會沒報警?”

逐漸忘卻了那些尴尬,時初慌忙解釋道,“不是,關于沒報警只是傳言而已,好像從卓晚那裏聽來的。”

她猶豫了一陣,又說道,“而且,蘇洛被綁架那段時間我們是不知情的,挺莫名其妙,父母就都囑咐說最近不要去找蘇洛玩,她們家有些事情要忙。”

“……後來,事情過去很久我們才聽蘇洛提起。”

“是麽,”耳畔傳來淡淡的回應,季夜涼輕聲說道,“還是不知道的好。”

時初沒太聽懂她話中的意思,便順着剛才的話說了下去,“或許是吧,那時候我們還小,連對綁架這個詞都沒有多少概念。”她頓了頓,逐漸想起了那些事,“但也還是能從那種氛圍中感到些不對勁的。自從蘇洛回來,她的性格就有些……”

時初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才好,講着講着就有些不太自在,“嗯,其實小時候我們倆的性格還是有些相似的。”

“都很怕生,讨厭跟人肢體接觸。”

“但我習慣于躲開,蘇洛卻是那種很直接的冷淡。”

“好像因為她母親的性子比較冷,本身就已經受到些影響,再加上綁架的事,感覺那次回來之後她更有些拒人千裏了。”

她一直說着,突然感到身邊人沒了動靜,越說越覺得便有些羞意,“抱歉,你大概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吧。”

“沒有,我在聽,”腰身莫名被溫熱的觸感圈上,季夜涼的聲音聽起來柔軟了許多,“你現在也習慣于躲開,”不知何故,仿佛有輕笑聲自耳畔響起,“像只小兔子一樣,摸摸耳朵就吓得逃走了。”

“哪裏有。”

時初臉色一紅,下意識便撫上自己發燙的耳垂。

并未再糾纏下去,季夜涼突然又問道,“蘇洛是單親家庭麽?”

“你……”時初微微一怔,剛想開口問她怎麽得知。

“我猜的,”季夜涼淡淡地解釋道,她突然提起剛開始坐上火車前往威尼斯的事,“從剛開始聽你們聊天起到現在,好像一直也沒提過她父親的事。”

“……”

時初輕聲應道,“嗯,的确是這樣。”

“她父親呢?”季夜涼難得如此八卦,時初自然知道在人背後談論這些私事并不合适,但眼下這種時候,任何細節恐怕都能有些幫助吧。

“卓晚也一直很想知道,但從沒聽蘇洛講過。”時初想了想,又說道,“但當時有很多傳聞,有說他們是讀書時認識的,本來約好要結婚了,結果男方出了國再也沒回來。”

時初抿着唇說道,“總之,蘇靜卿獨自撫養了蘇洛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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